第29章:拐杖敲碎,秦氏膝盖-《万古独尊骨》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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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死不了,也别硬撑。”她语气依旧冷,却不复方才的凌厉,“你是孩子,不是铁打的。”

    他没答,只是缓缓抬起右手,扶了扶肩上猎刀。刀鞘染血,刃口崩了一处,是他今夜斩杀劫匪时留下的痕迹。

    “您刚才……”他低声说,“不该亲自动手。”

    “不该?”云婆婆嗤笑,“你以为我还等着你来?你背着人走了十里山路,肩头裂了缝,血流到现在。你现在连站都站不稳,还能做什么?”

    楚玄沉默。

    他知道她说得对。他也知道,这一杖,本该由他亲手落下。他是男人,是夏灵溪的守护者,是誓言“谁动你,我灭谁满门”的人。可此刻,他只能站在这里,看着一个年迈的老妇,替他完成了这场清算。

    不是无力,而是力有未逮。

    这种感觉,比肩上的伤更钝,更深。

    云婆婆看穿了他的心思,忽然低声道:“有些事,不必非得自己做才算数。我护她,和你护她,有什么不同?”

    楚玄猛地抬头。

    她目光平静,却如古井深潭,映着他年少锋芒未褪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你母亲活着时,也总这样。”她轻声说,“觉得自己必须扛下所有,不让任何人插手。可人活着,不是单打独斗。有人替你出头,是福分,不是耻辱。”

    楚玄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风从村道吹过,卷起几片落叶,掠过两人之间。远处,鸡鸣隐约响起,天边泛出一丝青灰,黑夜将尽。

    他睁开眼,赤瞳深处闪过一抹微光,随即归于沉静。

    “谢谢您。”他说,声音极轻,却字字清晰,“替我出了这口气。”

    云婆婆没应,只是拄杖转身,一步步走向自家小屋。背影在晨光中渐行渐远,终于消失在门后。

    楚玄立在原地,许久未动。

    肩伤仍在痛,血仍未止。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——那是一双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手,指节粗粝,掌心布满老茧,指甲缝里还嵌着黑泥与血屑。

    可这双手,今天没能亲手惩罚那个叛徒。

    他不怨云婆婆抢了先机。他只恨自己还不够强。

    不够强,所以要倚仗他人;不够强,所以无法主宰一切;不够强,所以连守护一个人都需要别人代为出手。

    他缓缓吸气,胸膛起伏。战骨沉寂体内,未被唤醒,也不需唤醒。此刻他不需要力量爆发,只需要清醒。

    清醒地记住这一夜:他带回了夏灵溪,却未能亲手清算;他活了下来,却留下了暗伤;他保住了尊严,却也看清了自己的局限。

    村道尽头,晨雾弥漫。

    他转身,走向安置夏灵溪的屋舍。脚步沉重,却未迟疑。他知道,自己必须守在那里,直到她醒来。

    天快亮了。

    东方山脊线上,第一缕阳光刺破云层,照在村口老树上。树叶边缘被镀成金红,像燃起了一簇无声的火。

    楚玄推开门,走入屋内。

    床榻上,夏灵溪安静躺着,呼吸均匀。他搬来一张矮凳,坐在床边,左手按在刀柄上,右手搭在膝头,脊背挺直,如同一尊守夜的石像。

    屋外,鸡鸣再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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